孩子们的爸去了那么多次城里

孩子们的爸去了那么多次城里。孩子们的爸去了那么多次城里。以前,总是孩子们的爸赶着一拨一拨的肉牛,到镇上的集市叫卖。
小酒馆小客栈的老板总是会挑几头肉质上好的小牛犊,来为客人宰杀烹调;或者健壮的中年公牛,拉着硕壮的家伙给酒馆跑腿买材料。他们和气地给孩子们的爸--老李几个钱,孩子们的妈和孩子们总是在家盼星星盼月亮地等着孩子的爸拖着城里厚厚的一大袋子好吃的好喝的,连夜赶着山路回家。
每回他回来,孩子们总是早早地起床,拖着薄的快要磨破的布鞋走到前村的田埂上往西边望,那个稍有些佝偻着的背影,在肩上扛着战利品,步履不算矫健却也沉稳的向前村走来的那个男人,便必是孩子们的爸了。
而那一次,老李从妻的本子上撕下一张32开的纸,记了满满一张三个孩子开的“礼物单”,叠了又叠,小心翼翼地装在布包的夹层里,和少许钱搁在一起,便上路了。
这一次去,孩子们寄予了大的希望,孩子的妈几天前就去村口市场买鸡买鸭,回来宰杀时听着鸡鸭嗷嗷叫着,感到一种胜利的满足,准备用一桌稀有的丰盛菜迎接老李。
一周过去了,十天,半个月……孩子们天天黎明起床一路小跑着气喘吁吁地赶到那片已然金色,麦浪翻滚的田间巷陌上,哥哥在前头,弟弟妹妹在后头搭着肩,巴巴地向西边望去,又向东边,村里的男人们都一个个满载而归,从他们身旁经过,也关切地问几句孩子们的爸,孩子们兴奋地说,他就要回来了!
天气转凉了。孩子的妈换上了一件穿了不知多少年的长衫。孩子们又去接老李了。而她在家做饭,却不知怎的,一会调味料放多了,一会煤放少了,生米煮成了夹生饭。临近中午的时候,孩子们扫兴而归,一个个灰头土脸地往长条小木凳上一坐,平日里生龙活虎的如今却一个都不吱声。她总是抚着兄妹仨的脑袋,让他们好好吃她精心准备的饭菜,先不去想爸了,别想了。不过其实她觉得她是在劝慰自己。
他真的再也没有出现。后来,她带着床褥底下仅剩的几个钱,几件衣裳,把三个孩子叮嘱完以后,独自进城。她在城里没有朋友。她只有街头巷尾到处打听老李的下落。她说话带着浓浓的乡音,她的头发不像城里的女人用簪子束起来,而是直接用那长而飘逸的马尾打了一个活结。城里人一见她这副模样,这身打扮,便正眼也没瞧她一下就摇摇头小步侧躲开去,好像见了什么瘟神一样。小小说
总也有热心肠的。有人说,你们家老李也许在集市上和一些较霸道的商贩发生了争执,被气死了;也有的说,也许是城里的车太多,老李不适应。她都不信。孩子们的爸去了那么多次城里,怎么就这次遇着奸商,怎么就这次车忽得多了?她在想,城里若是真没了个人,怎么都没有个通风报信的人告诉她?怎么没人告诉她他是怎么没的?城里的衙门不是管事像章鱼,灵活而机动,周到么?
此刻却什么消息都没有。所以,她坚信,他一定,还在。
也许他真的还在。只是他在与不在,除了她和那三个娃,和这个世界,又有何相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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